大家在小學三至四年級時, 也許都在英文課上做過分辨一句句子為fact(事實) 或opinion((意見) 的練習。 說真的這可不是易事, 因為現實裏連許多成年人都會把fact和opinion給搞亂了。
其實分辨fact和opinion有據可依, 就是看該句子的客觀性。 事實就是最為客觀有具體證據支持的事情, 大家不會在該點上爭論。 例如你說我是一個男人, 大都數人都不會反對。至於opinion就是對事物的主觀觀點, 具體來說, 即是根據人所共知的fact作出詮釋, 評價和批判。 由於並非人人對同樣事物都會持相同意見, opinion是具有爭議性的, 例如你可以說我有型, 也可以說我是個樣衰宅男。
說了這麼久, 大家可能開始覺得不耐煩: 「駛唔駛教番我小學d野呀? 」 不好意思, 現在開始入正題。 Fact和opinion的概念, 其實構成了歷史討論的基礎。歷史討論分兩大層面, 一為史實, 二為史觀, 前者著重對歷史資料的考據及整理, 後者則為根據共同承認的史實提出意見。 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 德國向奧地利開出空白支票, 鼓勵後者宣戰是鐵一般的史實。但此舉是否一戰爆發的主因, 則屬史觀層面的討論, 「有得拗」。六四也不例外。
香港回歸近十三年, 最近開始出現不少中央政府當年沒有做錯的言論。我同意當年參加民運的學生及其他市民良莠不齊, 也無法否認以武力鎮壓對維持中國穩定的成效, 問題是在中央政府徹底封鎖信息及禁止查證事實後, 以上說法皆毫無意義。 中央政府做得最錯的不是多年來不肯說一聲平反六四, 而是禁止人民考究真相和討論六四事件, 迫使一切境內討論皆要地下進行。 如果中國有言論自由, 政府不打壓學者甚至一般市民去追尋當年真相, 那麼在真理愈辯愈明的前提下, 學界和民間可以自由辯論, 六四誰曲誰直, 最終會有結論, 犯不著官方定調。官方帶頭不公開fact, 甚至阻止他人尋找fact, 那麼一切親官方的opinion有什麼說服力?
自命理性的朋友們, 在質疑現存六四資料零碎不全, 不應將屠城責任歸咎於中共前, 不妨先想想看: 資料不全的責任在於誰? 想為中央抱打不平, 任何人都有權, 但是在這以前請先一起要求中央政府公開史實, 容許歷史學者考查真相, 然後再在公平的原則下根據史實繼續pro-government.
呂智偉比一般左派賤格的地方, 就是企圖糢糊fact 和 opinion間的界限, 說出「派錢令民主運動變質」之厥詞, 表面上像告訴大家一個事實, 其實根本只是他膚淺的個人意見。 主修歴史的人淪落如此, 樹仁之悲矣!
2010年6月2日 星期三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五區公投三: 論成敗言之尚早
五區總辭, 變相公投運動結束了。有人以在政府及建制派的強烈打壓下仍有超過五十萬人投票, 認為五區公投成功。亦有人以投票率遠低於公社兩黨期望的30%, 指五區公投失敗。
平心而論, 五十萬人的確不是小數目, 但從百分比來看, 卻只是有效選民的17%, 證明有大批本來支持泛民的選民沒有在今次的公投表態, 實在難以構成迫使政府承諾雙普選的政治壓力。更重要的是17%也遠比公社兩黨訂下的30%目標為低, 現在說五區公投大成功實在說不過去。因此, 從投票率高低的層面來看, 撐公投的各位只能認輸。
但是投票率上失敗, 是不是等於全盤失敗? 不是。公投對香港政治的長遠影響, 並不是一時三刻便可下定論; 要把這次公投視為民主的失敗還是勝利, 實在言之尚早。
公投的意義並非在於較多人支持還是反對議題, 或是哪一方勝出, 而是權力歸於人民 (empowerment of the people)。讓公民有自決權, 以選票表達政見, 意義甚大於最後的結果是否盡如人意。公社兩黨最初喊出公投口號的目的, 就是讓市民有機會以手中確切的一票表達對雙普選的迫切訴求。從結果上看, 今次固然有許多選民選擇不表態, 但將來呢? 如果政府今次對低投票率沾沾自喜, 繼續漠視民主訴求, 那麼昨天沒有投票但心中支持民主的港人將會醒覺公民參與的重要性, 長遠而言, 對香港的民主發展是一個里程碑。我認為公社五子應跟從辭職前的承諾, 把是次投票結果視為大部分人放棄爭取盡快廢除功能組別, 在立會中支持政改方案通過; 一方面體現權力歸於人民的原則; 另一方面使今次放棄行駛公民權利但又支持民主的人付出不投票的代價, 明白到爭取民主每個人都有責任。
516當日下午, 翡翠台播映了由許冠傑主演的《笑傲江湖》, 當中風清揚有一句經典對白: 「獨孤九劍的每一式都是由敗招演變而來。能夠從敗招中悟出道理的, 江湖中又有多少人呢? 」今天看投票率, 有人嘲笑這次公投標誌着民主的失敗, 但放眼未來, 香港民主是勝是敗, 還看香港的你與我。
2010年5月15日 星期六
五區公投二: 有不投票的理由嗎?
如果你這樣問, 我一定答你: 沒有!
誠然, 這次選舉實在有太多具爭議性的地方: 是否會加深中央對香港的不信任? 1.5億公帑是否白花? 將投議題蓋過投人是否有違民主本質? 不少本身支持民主的朋友, 對今次公社五子以辭職策動公投都不予支持。他們的想法我絕對理解。
但以上都不是不投票的合理理由。
在民主社會, 在選舉中投票有相當奇怪的性質: 既是公民權利, 也是義務。義務也就是道德規範。為什麼投票會是道德規範? 因為民主社會既賦予人民以選票表達政見, 亦同時賦予他們主動發聲的責任, 每人都是社會的一份子, 因此人人都有責任為社會的未來, 以投票的方式出一分力。由於高級官員的行為是社會典範, 因此他們帶頭投票, 鼓勵市民跟隨的義務也就比一般市民更大。
你或會問: 我既對所有候選人全無好感, 又反對這次選舉的出現, 不是完全沒有投票的理由嗎? 當然不。如果你真的強烈有這種想法, 你更應該站出來投票------投白票。千萬別以為白票沒有用: 它以和平方式把你對選舉及參選人不滿表達出來, 讓社會確切理解到這股聲音的存在, 更鼓勵日後更多有能之士出來參選, 給選民多些選擇。如果你憎恨這次搞公投的反中亂港之士, 在選票上「寫X你老母公社黨」, 何不大快人心? 連投白票也反對的人, 說穿了是企圖剝奪全體香港人民的自決權。沒有不投票的理由!
我亦在此呼籲支持民主的人, 不要因為反對這次公投的出現或沒有合心意的候選人而不投票或投白票。如果你真心支持香港盡快落實雙普選及廢除功能組別, 請不要忽視不投票或投白票的政治效果: 你們的行為被解讀為香港人不急於爭取民主, 及接納功能組別永久長存。希望你們權衡輕重, 選一個最能代表你意見的參選人。
請各位投票!
2010年5月14日 星期五
五區公投(一): 投議題還是投人?
對於這次補選變相公投, 不少反感的市民都在問一個問題: 「選舉一向是投人, 為什麼這次要我投議題? 如果我因為支持議題而投你一票, 豈不是增加了你本人的政治籌碼? 」
這個問題其實不成問題, 因為在民主選舉裏, 投人和投議題從來都分不開。你投某位候選人的那一票, 必然同時在反映你對該候選人政綱或政治派別的支持, 兩者無法分開。這點哪怕是由辭職引發的非正常投票, 或是數年一度的正規選舉, 都沒有分別。當然, 在不同情況下, 投人和投議題何者有較強影響和有所不同。
其實投議題重於投人的選舉, 絕不只這次所謂的五區公投。還記得港島區立法會補選嗎? 那場陳太對決葉太的「意識型態之戰」, 說穿了選民在投議題甚大於投人。兩太都是前高級公務員, 她們競逐一個一年多的議席, 為什麼會演變兩大陣營旗幟鮮明的對決? 其實陳太的勝利大部分並不屬於她本人, 而是她背後的民主口號。那一戰, 選民不單投了票給兩太, 更表達了清晰的政治取向------親建制還是親民主。
除此以外,2008年台灣總統大選, 小馬哥的勝利反映了台灣人選擇了「靠近中國」的議題。2009年美國總統大選, 奥巴馬的勝利亦反映了美國選民從Change和 No Change兩大議題中選了前者。
由此可見, 任何選舉除了決定由誰出任某席位以外, 更無可避免地有其他政治效果。如果有人說想投議題但不想投人, 那就不局限於這次所謂公投的問題了, 因為投人和投議題從來都分不開。如果你對某候選人及其政綱存在矛盾, 例如支持其政綱但不支持其人, 那麼你就要做個利害分析, 然後決定你的一票了。
假如你支持民主, 但因為不喜今次的公投口號或討厭某候選人而拒絕投票, 你絕對有權利不投票, 但同時亦要接受不投票的政治效果: 廢除功能組別的聲音又少了你那一把了。
2010年5月9日 星期日
從鐵甲奇俠(IRONMAN)看國際政治格局
《鐵甲奇俠2》(Ironman 2)剛在上週上畫, 頓時掀起一片「鐵甲熱」, 對美國漫畫頗有興趣的筆者也有到戲院觀看。
鐵甲奇俠這位超級英雄最初出現在1963年Marvel公司出版的"Tales of Suspense"漫畫中, 2008年上映的第一集電影正是以當年的故事為藍本。由於電影上畫日期與漫畫推出日期相距甚久, 電影的故事情節也作出了相應調整以切合時勢。從這些情節上的轉變, 我們可以一窺這數十年來國際政治格局的變遷。
鐵甲奇俠的誕生, 源於身為發明家和軍事企業家的主角Tony Stark在戰爭中被敵方綁架, 且被對方威脅為其製造強大武器。Tony瞞著敵方製造超能裝甲, 最後成功殺出重圍並化身Ironman儆惡懲奸。以上這點漫畫版和電影版並無不同; 不同只在於漫畫版提及的戰爭是1959-75年的越戰, 電影版則是阿富汗戰爭。
為什麼當年的Ironman漫畫會以越戰為題材? 除了為切合當時局勢外, 更重要的是為了宣揚反共產主義思想。
作為多民族國家 (multi-nation state), 單一的民族主義難以激勵來自不同種族的美國人團結一致貢獻國家。在這種困境下, 製造一個國家的共同敵人 (common enemy of the state) 就成為傳播愛國思想的最有效方式。自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冷戰爆發開始, 反共基本上是所有美國人的共同意識形態, 這點可以反映在當時的文學及電影作品。同時, 以反共為題材的創作亦深受歡迎, 這亦解釋了為什麼Ironman的誕生過程源於在越戰中勇破軍閥。
不過時而世易, 自蘇聯在八十年代末解體, 中國也開始奉行沒有社會主義特色的社會主義後, 共產主義再也不是西方國家的敵人。今天美國已經有一個新的共同敵人------恐怖主義, 因此電影版Ironman亦把Ironman的誕生背景改為阿富汗反恐戰爭。由於國際政治環境的變遷, 不少昔日以反共為主題的影視作品都開始把焦點放在反恐上, 這一點Ironman如是, Star Trek和007系列亦如是。
電影版Ironman 2和1相比, 似乎未有明顯的意識形態, 其實暗示還是有的。大家還記不記得在初段Tony接受國會聆訊的一幕, 劇中歹角希瑪的公司希瑪工業遭揭露在三個國家以不人道手法進行兵器試驗? 這三個國家分別是伊朗, 北韓和中國。
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
知識產權何價? -----------淺談上海世博主題曲抄襲風波
昨晚上海世博在一片煙花海和歡呼聲中開幕, 場面空前浩大, 無疑是中國13億華人繼奧運後的另一個光榮。 然而較早前爆出的上海世博主題曲抄襲風波, 卻狠狠地摑了上海當局以至全體中國人一巴掌。
上海世界博覽會主題曲《2010等你來》，由繆森作曲、張鵬作詞、韓雪原唱，推廣歌曲改為由世博形象大使成龍、郎朗、姚明、劉德華、李寧、李冰冰等人演唱並出演MV。後來有人發現此曲涉嫌抄襲1997年日本流行歌手岡本真夜的《不變的你就好》。
事件除了顯示出中國人普遍欠缺對知識產權的尊重外, 也帶出另一問題: 將「知識」明確界定及保障為「產權」之困難。
經濟學上有所謂「共用品」(Public Good)的概念, 意指一些可以同時供無限人數使用而不影響每個使用者利益的物品, 典型的例子有燈塔的光, 莫札特的音樂 (不是指CD, 是指音樂本身), 牛頓的三大運動定律, 電影等等。以上的例子大都有一個共通點: 它們都是非實物, 是「虛」的東西, 如果要如使用者收費, 就必需負上界定使用權限的成本。以樂曲為例, 作曲家必需為自己的作品付費註冊版權, 再把樂曲錄在CD上發售, 才能成功憑自己的樂曲「搵兩餐」。
一些支持政府主導市場的經濟學家視共用品的特性為所有共用品不應界定為私產和收費的有力論據。第一, 由於共用品收費困難, 由政府統一資助生產和任由市民使用, 可以省卻監管費用。第二點更強力: 既然共用品本身可以同時供無限人數使用而不影響每個使用者利益, 那麼免除版權阻礙免費提供, 讓最多的人可以享用該項資源, 不是能使社會利益達致最高嗎? 提出第二點論據的是1970年諾貝爾獎得主保羅·森穆遜 (Paul Samuelson), 曾在學界爭論一時。
以上的論點有沒有問題? 今次上海世博主題曲抄襲事件便提供了答案。作為共用品的一種, 把音樂界定為私產非常薄弱, 不但難敵非法下載, 更甚的是你的作品不知哪一天會被誰人抄考某些段落, 而他當然不會乖乖付錢給你。在如此情況下, 知識產權便變得必須: 既補償了知識原創者對社會作出的貢獻, 也針對瓢竊行為確立法律責任。以作曲為例, 如果作曲家不能憑自己的作品賺取收入, 他還會投放和以前一樣多的精神和時間創作好樂章嗎? 另一邊廂, 如今岡本真夜的歌曲在版權法保護下, 尚且惹來繆森以身試法抄襲; 如果缺乏了知識產權的明確界定, 類似的抄襲行為只會更猖狂, 屆時人類還有意欲進行原創藝術嗎?
或有人會反駁, 知識產權只是保障了知識擁有者賺取金錢收人的權利; 欠缺知識產權, 其他的誘因 (如民族主義)會代替金錢鼓勵人類進行藝術創作。民族主義能否激勵人類獨立創作? 由繆森冒著丟中國十三億人民的臉也要抄襲可見一斑。換個角度看: 單憑民族主義, 缺乏私產保護收入權, 能否激勵人類貢獻社會? 這問題更容易答, 讀讀初中中史教科書中人民公社那段歷史, 便可知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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